第三章、第二次失望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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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巖與施睿坐在陽臺上聊天。
兩個人看上去都是十分放松休閑的樣子，其實施睿的心情並不好。就在昨天，下午四點半，G公司電話面試未過。這個機會還是他高中同學內推的，為此同學傳了粗選600題精選80題讓施睿做題。
想去G公司做碼農的人很多，條件吻合的也很多，施睿知道自己勝算不大。
果然電話面試一個半小時，施睿可能過於緊張，只答了兩道題，解題思路都沒有打開。
第二天一早施睿收到了G拒絕的電話。施雨平與秦箏不知道兒子還有G公司的一次面試，所以也沒有什麽好失望的，反正秦箏回國後，幾乎忘了兒子施睿在美國馬不停蹄面試、投簡歷、再面試，然後一次次遭到拒絕，找工作失利的消息。鞭長莫及，急也沒用，不是嗎？
仲娜寶貝在下午3時醒了，陸伊檀忙完寶寶的下午茶點，準備抱著她去樓下散步。
陸伊檀與陽臺上的兩個男人打了一聲招呼，從架子上拿過一頂淺紅色的匡威有檐帽，再給小囡囡戴上白色的太陽帽，拎過一只小包，小包裏是寶寶的茶杯與尿不濕，開門出去了。
一樓的茶水間與大廳及公寓樓前的小公園非常舒適，她們母女兩個一般會在樓下玩一兩個小時。
陽臺上的兩個男人繼續聊天。
林巖夫婦在美國安營紮寨，已做好在波村生活一輩子的準備。
終於說到正題，林巖說他可能要回國了。
“回國？是公司派回國嗎？”施睿問道。
“不是，是呆不下去了。”林巖低聲說。
“為什麽？”施睿到美國時間不長，平時又不大關心雜事。
“我們公司年初給我申請工卡續簽，換作往年，這只是走走程序，沒有人會擔心工卡續簽出什麽幺蛾子。”
“是啊，就是續一下而已。”施睿答腔，這一點他是知道的，工作了兩三年，公司律師幫助把工作簽證申請續簽一下……”
可是，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，第一次申請失敗。
“知道這消息，我們嚇了一跳，熹珍直接就傻了……因為這是動搖根本的事。”林巖解釋道。
“那接下來怎麽辦？”
“公司律師重新為我做材料，繼續申請，15天後有結果。”
施睿在聽到林巖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後，搖頭直嘆。這是要趕人的節奏啊。而且，林巖家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，卻沒有人關心他們。施睿也有些自責，這陣子只管著自己火燒眉毛的事了。
林巖笑著說：“這哪裏能夠怪你們，你與陸伊檀這幾個月帶著孩子，一定夠累的。”
施睿沒有詳細說自己遇到了什麽，他的事情說來話長，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。
施睿表示很想聽聽林巖究竟發生了什麽？他沒有經歷過這些。目前他遇到的事情已經夠麻煩了，本來以為H-1b簽證保住就OK了，哪裏知道萬裏長征這才剛邁出第一步。
怎麽這麽難呢？
可不是，人生在世，哪有不難的。
“我們剛剛結束幾天的短期旅游……”林巖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回憶。
“旅游去啦？散散心也好。”施睿回答說。
“我們出去旅游是為了避免壞消息。我的工卡續簽第二次申請那幾天出結果，熹珍太緊張了，建議我們外出旅游。這不，我連手機都沒有帶上。她不讓帶，說不管死活，好好享受當下。”林巖笑著，卻像哭著，表情很古怪。
“熹珍的確緊張了。結果呢？第二次申請的結果是什麽？”施睿追著問。他自己也感覺到太緊張了。天底下有這樣的事，工作好好的，被裁員了。工作得好好的，工作續簽沒有通過。流年不利。
“結果啊，我呆會兒說，你知道嗎？我們的旅游看起來浪漫，其實像喪家犬一樣。第一天，我們一家三口在海邊玩了一整天，傍晚住在皇家索尼斯塔酒店。這還是頭一回，城裏的五星級酒店，真貴。”林巖自嘲道。
這家酒店就在施睿上班的I公司旁邊，具體說公司與酒店隔了不到100米。他當然沒有住過這樣的酒店，住在B城的林巖一家為了逃避現實會住在這家酒店，這不是錢的問題，是無腦的選擇好吧。
“哈哈，好家夥，奢侈啊，高大上啊。”施睿故意說的很輕松，其實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有這樣的選擇。
“第二天，我們一家人開車去了紐約，我曾經在紐約讀了兩年金融專業碩士，去校園看看走走。學校正是放假的時候，校園顯得更加寂靜空曠。坐在湖邊的長凳上，誰也不想說話，熹珍在那裏哭了……她真的是絕望……”林巖說到這裏聲音低沈，看得出來他在壓抑著情緒。
“晚上一家人就住在紐約啊？”施睿問道。
住在紐約是不錯的主意。他與陸伊檀還沒有去過紐約。雖然紐約與B城開車只要兩三個小時。施睿不喜歡開車，如果可以不開車，他絕對選擇坐地鐵。
“是啊。反正要回國了，就當陪她們母女好好玩玩，平時不覺得，閑下來才知道，這幾年我們夫妻兩個都快成陌生人了，老是吵架，我媽媽想孫女，一年中總要來住上個把月，我老婆她這個人公主病嚴重……婆媳倆鬧的，我受夾板氣，不過，這不怪她……”林巖是個孝子，很聽媽媽的話，可是老婆的話不聽生活便是災難。熹珍一直覺得她生孩子太吃虧了，工作受影響，生活受影響。生孩子後半年她產後抑郁，後來發生過離家出走的事。
施睿站起來，走到室內給林巖續了一杯咖啡，他喜歡喝美國當地產的咖啡，非常新鮮，香氣濃郁。
施睿回到陽臺上，把新倒滿的咖啡放在林巖面前。
此時，陽光稍稍偏西了一點，光線從前面白色屋頂上投射過來。
有斑駁零亂的鳥的叫聲。
四周漸漸嘈雜起來。各種貨運車在不遠處的主幹道上奔馳。
陽臺上咖啡香氣縈繞，隔壁陽臺上兩個金發碧眼的美女還在曬太陽聊天。大概是聞到香味了，擡頭笑笑，跟兩位帥哥打招呼。
“從紐約回來後，知道第二次工卡續簽結果了吧？”施睿急於想知道結果。
“我慢慢講給你聽，哈。最後一天我們去了鄉村農莊摘藍莓、摘油桃，嘟姐兒最喜歡去農莊。”林巖繼續說道，看來短期旅游的確讓他們意猶未盡。
郊外有很多這樣的農場，開車帶孩子摘草莓、桃子是經常有的活動。
兩個人品著咖啡，有片刻的沈默。
“與前一次申請被拒一樣，這次移民局信裏又是說Sorry。”
“What？”施睿吃驚不小，一激動端著的咖啡杯潑了，灑了一身的咖啡。他趕忙站起來，一邊走一邊脫掉草綠色小方領的棉T恤，換上一件淺灰色圓領T恤，並把潑了咖啡的衣服泡在盆裏，這才重新回到陽臺上坐下。
“是，又被拒了，我們快瘋了。但移民局還是留了一條尾巴，希望我們補充材料，重新提交申請，力證我本人是無可替代的有特長的高端人才，在美國我是被需要、被器重、缺其不可的。”林巖說到這裏，自己都想笑了。
“又一次拒簽，這是要人不得活命嗎？”施睿氣憤地說。
“是， 熹珍也說這樣的話。”林巖雙手握在一起，捏成了拳手。
“勝任崗位不就行了嗎？……”施睿替他打抱不平，也為自己的境遇嘆息。
“可不是嗎？熹珍比我更灰心，她都想放棄了。哪裏還有材料補充，被拒的這次材料，是我與單位的律師一起通宵想破腦袋填寫的。”
“不能放棄，第三次申請材料弄好了嗎？”施睿關切地問。
“在弄。最可惜的是熹珍，她那麽要強，前兩年嘟姐兒還小，她一邊帶嗷嗷待哺的女兒一邊讀書，後來投了一百多份簡歷，面試了十多家公司，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，只有我知道她找到這份工作多麽不容易，她自己也喜歡這份工作，與公司裏的人相處得也融洽。第二次工卡續簽失敗，論理她就應該去公司辭職。”
“辭職？她自己去主動辭職？為什麽？”
“規定就是這樣，她在證交所工作才做了一年零一個月……”
“她一定快瘋了，這太殘酷了。”施睿氣得不行，仿佛感同身受。
“我們兩個都快瘋了！如果第三次被拒，那不要說工作保不住，我們一家都得卷鋪蓋走人。”
施睿聽完林巖的敘述，他的表情雖然平靜，但心裏早已驚濤駭浪，體會到他面前的這位朋友以及他的小家，過去的半年經歷著煉獄般的生活。
無語。
長時間的沈默。
“那下一步有什麽打算？”許久，施睿才問道。
是啊，下一步怎麽辦，這是多麽現實又殘酷的事情。
“進行第三次工卡申請，花重金換律師幫忙辦續簽材料……”林巖勉強擠出了笑容，說：“這個律師很有水平，保證說沒有問題，並說前兩次失敗，是因為律師準備的材料裏有兩個關鍵性的錯誤。”
“哦，這真是好消息，相信這次一定能通過簽證。”施睿安慰道。
“希望吧？都說天無絕人之路。”
擡頭看看天，不知什麽時候，萬裏無雲的天空排滿了密密的棉絮狀的雲朵。它們以較快的速度由西往東飄移，施睿擡頭看看天，發現雲朵們狼奔豕突，像逃亡一般。對面的2號紅色樓，由於相對運動的效果，在逆著雲層往西前行。
紅色的樓高大挺拔，遮人視線。
“我該回去了，熹珍問我在哪裏？”林巖看看手機，對施睿說道：“今天跟你聊聊心裏好多了，在這裏，找個人聊天都沒有合適的，還好，有你老兄。”
“是呀，還好我們是朋友。要不你喊她帶嘟姐兒來我家，晚上一起聚聚？”施睿挽留道。
“不了，她們在外面玩的可能也累了。對了，熹珍說周五要給嘟姐兒過生日，要不你們帶上仲娜一起到我家。熹珍，她呀，現在很無助……”
“周五？好呀，我跟陸伊檀說，她肯定高興。”施睿站起來，準備送林巖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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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去G公司做碼農的人很多，條件吻合的也很多，施睿知道自己勝算不大。
果然電話面試一個半小時，施睿可能過於緊張，只答了兩道題，解題思路都沒有打開。
第二天一早施睿收到了G拒絕的電話。施雨平與秦箏不知道兒子還有G公司的一次面試，所以也沒有什麽好失望的，反正秦箏回國後，幾乎忘了兒子施睿在美國馬不停蹄面試、投簡歷、再面試，然後一次次遭到拒絕，找工作失利的消息。鞭長莫及，急也沒用，不是嗎？
仲娜寶貝在下午3時醒了，陸伊檀忙完寶寶的下午茶點，準備抱著她去樓下散步。
陸伊檀與陽臺上的兩個男人打了一聲招呼，從架子上拿過一頂淺紅色的匡威有檐帽，再給小囡囡戴上白色的太陽帽，拎過一只小包，小包裏是寶寶的茶杯與尿不濕，開門出去了。
一樓的茶水間與大廳及公寓樓前的小公園非常舒適，她們母女兩個一般會在樓下玩一兩個小時。
陽臺上的兩個男人繼續聊天。
林巖夫婦在美國安營紮寨，已做好在波村生活一輩子的準備。
終於說到正題，林巖說他可能要回國了。
“回國？是公司派回國嗎？”施睿問道。
“不是，是呆不下去了。”林巖低聲說。
“為什麽？”施睿到美國時間不長，平時又不大關心雜事。
“我們公司年初給我申請工卡續簽，換作往年，這只是走走程序，沒有人會擔心工卡續簽出什麽幺蛾子。”
“是啊，就是續一下而已。”施睿答腔，這一點他是知道的，工作了兩三年，公司律師幫助把工作簽證申請續簽一下……”
可是，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，第一次申請失敗。
“知道這消息，我們嚇了一跳，熹珍直接就傻了……因為這是動搖根本的事。”林巖解釋道。
“那接下來怎麽辦？”
“公司律師重新為我做材料，繼續申請，15天後有結果。”
施睿在聽到林巖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後，搖頭直嘆。這是要趕人的節奏啊。而且，林巖家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，卻沒有人關心他們。施睿也有些自責，這陣子只管著自己火燒眉毛的事了。
林巖笑著說：“這哪裏能夠怪你們，你與陸伊檀這幾個月帶著孩子，一定夠累的。”
施睿沒有詳細說自己遇到了什麽，他的事情說來話長，等以後有機會再說吧。
施睿表示很想聽聽林巖究竟發生了什麽？他沒有經歷過這些。目前他遇到的事情已經夠麻煩了，本來以為H-1b簽證保住就OK了，哪裏知道萬裏長征這才剛邁出第一步。
怎麽這麽難呢？
可不是，人生在世，哪有不難的。
“我們剛剛結束幾天的短期旅游……”林巖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回憶。
“旅游去啦？散散心也好。”施睿回答說。
“我們出去旅游是為了避免壞消息。我的工卡續簽第二次申請那幾天出結果，熹珍太緊張了，建議我們外出旅游。這不，我連手機都沒有帶上。她不讓帶，說不管死活，好好享受當下。”林巖笑著，卻像哭著，表情很古怪。
“熹珍的確緊張了。結果呢？第二次申請的結果是什麽？”施睿追著問。他自己也感覺到太緊張了。天底下有這樣的事，工作好好的，被裁員了。工作得好好的，工作續簽沒有通過。流年不利。
“結果啊，我呆會兒說，你知道嗎？我們的旅游看起來浪漫，其實像喪家犬一樣。第一天，我們一家三口在海邊玩了一整天，傍晚住在皇家索尼斯塔酒店。這還是頭一回，城裏的五星級酒店，真貴。”林巖自嘲道。
這家酒店就在施睿上班的I公司旁邊，具體說公司與酒店隔了不到100米。他當然沒有住過這樣的酒店，住在B城的林巖一家為了逃避現實會住在這家酒店，這不是錢的問題，是無腦的選擇好吧。
“哈哈，好家夥，奢侈啊，高大上啊。”施睿故意說的很輕松，其實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有這樣的選擇。
“第二天，我們一家人開車去了紐約，我曾經在紐約讀了兩年金融專業碩士，去校園看看走走。學校正是放假的時候，校園顯得更加寂靜空曠。坐在湖邊的長凳上，誰也不想說話，熹珍在那裏哭了……她真的是絕望……”林巖說到這裏聲音低沈，看得出來他在壓抑著情緒。
“晚上一家人就住在紐約啊？”施睿問道。
住在紐約是不錯的主意。他與陸伊檀還沒有去過紐約。雖然紐約與B城開車只要兩三個小時。施睿不喜歡開車，如果可以不開車，他絕對選擇坐地鐵。
“是啊。反正要回國了，就當陪她們母女好好玩玩，平時不覺得，閑下來才知道，這幾年我們夫妻兩個都快成陌生人了，老是吵架，我媽媽想孫女，一年中總要來住上個把月，我老婆她這個人公主病嚴重……婆媳倆鬧的，我受夾板氣，不過，這不怪她……”林巖是個孝子，很聽媽媽的話，可是老婆的話不聽生活便是災難。熹珍一直覺得她生孩子太吃虧了，工作受影響，生活受影響。生孩子後半年她產後抑郁，後來發生過離家出走的事。
施睿站起來，走到室內給林巖續了一杯咖啡，他喜歡喝美國當地產的咖啡，非常新鮮，香氣濃郁。
施睿回到陽臺上，把新倒滿的咖啡放在林巖面前。
此時，陽光稍稍偏西了一點，光線從前面白色屋頂上投射過來。
有斑駁零亂的鳥的叫聲。
四周漸漸嘈雜起來。各種貨運車在不遠處的主幹道上奔馳。
陽臺上咖啡香氣縈繞，隔壁陽臺上兩個金發碧眼的美女還在曬太陽聊天。大概是聞到香味了，擡頭笑笑，跟兩位帥哥打招呼。
“從紐約回來後，知道第二次工卡續簽結果了吧？”施睿急於想知道結果。
“我慢慢講給你聽，哈。最後一天我們去了鄉村農莊摘藍莓、摘油桃，嘟姐兒最喜歡去農莊。”林巖繼續說道，看來短期旅游的確讓他們意猶未盡。
郊外有很多這樣的農場，開車帶孩子摘草莓、桃子是經常有的活動。
兩個人品著咖啡，有片刻的沈默。
“與前一次申請被拒一樣，這次移民局信裏又是說Sorry。”
“What？”施睿吃驚不小，一激動端著的咖啡杯潑了，灑了一身的咖啡。他趕忙站起來，一邊走一邊脫掉草綠色小方領的棉T恤，換上一件淺灰色圓領T恤，並把潑了咖啡的衣服泡在盆裏，這才重新回到陽臺上坐下。
“是，又被拒了，我們快瘋了。但移民局還是留了一條尾巴，希望我們補充材料，重新提交申請，力證我本人是無可替代的有特長的高端人才，在美國我是被需要、被器重、缺其不可的。”林巖說到這裏，自己都想笑了。
“又一次拒簽，這是要人不得活命嗎？”施睿氣憤地說。
“是， 熹珍也說這樣的話。”林巖雙手握在一起，捏成了拳手。
“勝任崗位不就行了嗎？……”施睿替他打抱不平，也為自己的境遇嘆息。
“可不是嗎？熹珍比我更灰心，她都想放棄了。哪裏還有材料補充，被拒的這次材料，是我與單位的律師一起通宵想破腦袋填寫的。”
“不能放棄，第三次申請材料弄好了嗎？”施睿關切地問。
“在弄。最可惜的是熹珍，她那麽要強，前兩年嘟姐兒還小，她一邊帶嗷嗷待哺的女兒一邊讀書，後來投了一百多份簡歷，面試了十多家公司，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，只有我知道她找到這份工作多麽不容易，她自己也喜歡這份工作，與公司裏的人相處得也融洽。第二次工卡續簽失敗，論理她就應該去公司辭職。”
“辭職？她自己去主動辭職？為什麽？”
“規定就是這樣，她在證交所工作才做了一年零一個月……”
“她一定快瘋了，這太殘酷了。”施睿氣得不行，仿佛感同身受。
“我們兩個都快瘋了！如果第三次被拒，那不要說工作保不住，我們一家都得卷鋪蓋走人。”
施睿聽完林巖的敘述，他的表情雖然平靜，但心裏早已驚濤駭浪，體會到他面前的這位朋友以及他的小家，過去的半年經歷著煉獄般的生活。
無語。
長時間的沈默。
“那下一步有什麽打算？”許久，施睿才問道。
是啊，下一步怎麽辦，這是多麽現實又殘酷的事情。
“進行第三次工卡申請，花重金換律師幫忙辦續簽材料……”林巖勉強擠出了笑容，說：“這個律師很有水平，保證說沒有問題，並說前兩次失敗，是因為律師準備的材料裏有兩個關鍵性的錯誤。”
“哦，這真是好消息，相信這次一定能通過簽證。”施睿安慰道。
“希望吧？都說天無絕人之路。”
擡頭看看天，不知什麽時候，萬裏無雲的天空排滿了密密的棉絮狀的雲朵。它們以較快的速度由西往東飄移，施睿擡頭看看天，發現雲朵們狼奔豕突，像逃亡一般。對面的2號紅色樓，由於相對運動的效果，在逆著雲層往西前行。
紅色的樓高大挺拔，遮人視線。
“我該回去了，熹珍問我在哪裏？”林巖看看手機，對施睿說道：“今天跟你聊聊心裏好多了，在這裏，找個人聊天都沒有合適的，還好，有你老兄。”
“是呀，還好我們是朋友。要不你喊她帶嘟姐兒來我家，晚上一起聚聚？”施睿挽留道。
“不了，她們在外面玩的可能也累了。對了，熹珍說周五要給嘟姐兒過生日，要不你們帶上仲娜一起到我家。熹珍，她呀，現在很無助……”
“周五？好呀，我跟陸伊檀說，她肯定高興。”施睿站起來，準備送林巖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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